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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干闲词赋苏州

来源: 作者:杨沐 更新时间:2016/3/1 0:00:00 浏览:20836 评论:0  [更多...]


那一日,黄的蜡梅开在寒山寺,润的雪花轻覆青黛瓦。小麦带着小穗来,弯眉细腰,盈盈俏俏。初雪如少女,欲落欲收,欲飞欲飏,一个时辰,照样覆盖了半城的心绪。女儿家都有心思呢,不论多娇多韧。小麦有书云:“君生我未生,我生君已老。”又书云:“做你的衣领,体谅你。做你的鞋子,庇护你。”再书云,“这只狐狸精受儒家思维训导,要有报恩……”呃呃,呃——满篇都是女儿话。从钟楼到寒拾泉,兜兜转转,一路也是私房话。有婢女从天井背侧飘来;有雪粉从天降虚无缥缈;有种子清醒在种壳中。也急问:“他们都猜到了么?”蜡梅只在尾月开。女儿家的苦衷么另外一女儿家猜不猜呢?……猜不猜呢?回家日记道——

 

一树油腻瘦,未等春风单独开。

两袖精细颂,但识秋月如钩来。

 

那一日,梨斑白了树山村,小村睡在芳菲里。有执狼毫毛笔的手艺人倘佯,女画白的梨花,男画红的绿的女。总是如许吧?男子以花自喻,须眉以美人喜爱自照。有佳人名吟墨者,玉面卷发,画女性见长。曰:女性反不雅本身,看见的都是性别磨难。男性看到的是女性的美,和这类美赐与的震动。接着叹:生成据此美,何若求?那一日,疏小兄从沪下去,引见另外一处宣纸上的春季。夏师的花鸟被如许描述:“苏州有两个花鸟市场,一个在皮市街;另外一个在夏回的画室里。”画家作家评论家三足鼎立,画室里,茶喷鼻留齿,鼻息里,见识环绕。也说到,“小我心性和身材的参与”;也说到,“完成度”和“保存当下的知觉和体验”。艺术创作,有时如吟墨所言有着性其他不通;更多时如夏师所言有共通。交换才可通。月余,吟墨公布画作于微信,画中群芳堆倒,唯一青女催古拉朽、款款而来。不雅之,遂定名:《女神简历》。半月余,有信儿传来,纳之。笑记——

 

狼毫半满图为字,吟墨挥毫我命词。

一笑梨花树山村,不相不望不稠丝。

 

那一日,龙池的晚樱开在第六日上。花心灰紫色,花瓣还闹着,但已被五天五夜的阳光和夜风吹得发白。一棵早樱落,就是春去的第一个消息了;几棵晚樱菲,闹是闹着,而春季就算过完了;一园子晚樱开得爆炸,则像把好几个春季都过完了。哭么哭得,逝世么逝世不得,就这么残暴。同游的疏小兄言:“美的另外一头是逝世。侘寂的另外一端是暴烈。”评论辩论的是东边邻邦的侘寂。我和道:“江南人温婉的皮相下,是硬的骨头。”疏小兄言:“李子之花谓之雪屑。攀附之植谓之高等。”我和道:“迟开之花谓之崇高。”此文人之雅趣,小记之——

 

小樱一地红

诗词口中喷鼻

 

那一日,茶花开在太湖西岸,碧螺春本来也叫“吓煞人喷鼻”呀!诗人瘦彷徨于茶树间——东山的茶园,西山的茶园,天平山麓的茶园——茶花开,茶尖儿苦不宜食;诗人瘦注定与诗人黑,擦肩而过。问他们,几番流连,在人群中或面对面时从没一句“对不起”?或一句“或许有句话……”破茧出口?实际上,不消问不用答,黑和瘦只能是此消彼长太极圈里的黑与白。从这个肩膀擦过,转个身,又在另外一个肩侧相遇;终不会交集。慨然之——

 

一见不钟情,

半生小蹉跎。

 

那一年,张謇碰到木渎绣娘沈寿,惊;又一年,状元盛邀绣娘,笃。有诗云:“黄金谁返蔡姬身,常道曹瞒是可儿”。状元邀绣娘掌管南通女红讲习所,给她以舞台;再自编专属教材《沈寿学诗读本》,抄写、注解、装帧、授绣娘,给她以“内存”。诗词历来都是江南文人的绣球,斟词酌句,相互编织。有唱:“为鲽为鹣那得知(张謇诗)。”有和:“留得谦亭万古心(沈寿诗)。”又一年绣娘病,状元边请医,边为不朽私德事:绣娘口传,老状元编撰,著《雪宦绣谱》。总结刺绣经常使用十八种针法,弥补刺绣针法研究空白。绣娘殪,老状元重葬之。冬至前,于苏州刺绣博物馆闻此故,叹一句:


订交心手双面绣,

共投义情一册谱。

 

那一年,浣纱的越女西施被送到吴国,“一颦一笑一捧心”,折煞了吴王夫差。那位爱美人忘了江山的大年夜王为博得美人笑,在灵岩山顶大年夜兴土木,建馆娃阁、琴台等,夫差还要看西施的《响屐舞》,还要听其走路嘎噔嘎噔的声响,又修了响屐廊。“三年聚材,五年乃成”,远方运来的木材梗塞了山下的河道港渎,“积木塞渎”,这块宝地就叫了木渎。话说:“家国兴亡自有时,吴人何必怨西施。”吴被越灭,西施随范蠡西去乡野,人生好归处不过如此罢——


“一船一浆平生伴 ,

一日归来一湖烟。”

 

这一年,桂花遗落在天平山。你没去找,桂花开了也没人知。这一年,文人雅士来交常常,从蜡梅到丹桂,花开花又落。也是“快然自足,不知老之将至”,也是流水年光年光不堪细忆,有一点点念想聊挂记底,且说是——

 

花开花落小木渎,

月清星高待谁来?

  

来源:杨沐博客

http://blog.tianya.cn/post-120717-112717350-1.shtml